三行诗

三行诗

墨殇文学

去年十月,我爸在院子里拆一台洗衣机。 那台洗衣机是邻居扔在巷口的,滚筒锈死,外壳磕掉一块漆。他背着手围着它转了两圈,当天下午就用三轮车拉了回来。螺丝刀咬合的位置滑丝了,铁片蹭破他虎口上那道旧疤。他没停手,换个角度继续拧。 我妈端着饭碗出来喊了三次。第三次,他把螺丝刀往地上一搁,说:修不动了。 那天他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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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11月14号,晚上十一点零七分。 杭州余杭,我们小区南门的垃圾房。我加完班往家走,天冷,手缩在袖子里,脑子里还在转白天那个没改完的方案。 远远地,我看见一个穿枣红色棉袄的老太太。 她弯着腰,从一个纸箱堆里往外抽硬纸板。抽出来,抖两下,压平,塞进脚边的蛇皮袋。动作熟练得像干了半辈子。 那件棉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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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红漆木匣 黄昏的光斜斜地洒进老屋,母亲坐在藤椅上,膝头搁着一只褪色的红漆木匣。她缓缓打开,里面不是金银,而是一沓泛黄的信、几双小得可爱的虎头鞋,还有我掉落的乳牙。 年少时,我们总想逃离母亲的唠叨;长大后,才发现那唠叨是世间最绵长的经文。 幼时,我淘气,总爱偷看她打开木匣。母亲却总是合上得快,像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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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是木匠,他这辈子只认一把尺。桃木的,油亮油亮,刻度被拇指磨得发白,像一条褪色的河。 小时候我蹲在他刨花堆里,看他眯起一只眼,用尺背敲敲木料,耳朵贴在木头上听。他说:“木头有魂,尺是它的耳朵。你听它哪里空,哪里实,哪里藏着委屈。”我当时只觉得可笑——一把尺子,量得出长宽厚薄,难道还量得出欢喜和委屈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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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针线盒,是一只暗红色的铁皮盒子,盒盖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。小时候,我总爱趴在桌边,看她从中拈出一根银针,在发间轻轻一划,然后低头缝补我膝盖上磨破的校服。阳光穿过窗棂,落在她微微弯曲的脊背上,那是我记忆里最安定的剪影。 后来我去了远方读书,一年只回两次家。电话里,母亲总说“一切都好”,可每次回去,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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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口边的石头 河水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,老艄公把竹篙往岸边的青石上一撑,小船便悠悠地离了岸。一个年轻人坐在船头,攥着行李的手微微发白,他要去城里闯荡,心里却像这河水一样晃荡不定。 “师傅,您在这渡口撑了多少年船了?”年轻人问。 老艄公咧嘴一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记不清喽,从河这岸到那岸,每天来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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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口边的石头 一 山脚下有一条河,河上有一个渡口。渡口边有一块石头,不大,却极圆润。没有人知道它在这里躺了多久,连渡口最老的艄公都说,他爷爷的爷爷年轻时,它就已经在这里了。 每个渡河的人,都会在等船时坐在石头上歇脚。有人叹气,有人流泪,有人望着河水发呆。石头听着所有人的心事,却从不说话。它只是沉默地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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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针线盒 那个暗红色的铁皮针线盒,在母亲离开三年后,依然安静地躺在老屋的抽屉里。盒盖上的牡丹花早已褪色,边缘的漆皮卷起如干枯的树叶,可打开时,里面依然整齐地码着各色线轴、大小不一的缝衣针,还有一枚顶针——那枚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铜顶针,像是时光留下的印章。 一 小时候,我最怕听到母亲说“脱线了”。那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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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阶与佛像 山寺的台阶由青石铺成,每日被千万双脚踩踏;殿中的佛像亦由青石雕成,每日受万千香客跪拜。 夜半无人时,石阶终于忍不住质问佛像: “你我本是同根生,来自同一座山、同一块石。为何你高高在上,接受世人烟火;我却低低在下,忍受践踏尘土?” 佛像沉默许久,缓缓开口: “你只记得被雕琢时的痛,却忘了—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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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那碗手擀面 面香里的旧时光 厨房里又飘起那股熟悉的麦香。母亲佝偻着背,在案板上撒下一层薄薄的面粉,将醒好的面团揉成温润的月牙形。擀面杖在她掌下滚动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像一首永不疲倦的歌谣。面粉如细雪般扬起,落在她花白的发间,恍惚间,我仿佛看见三十年前的午后。 那时我总爱踮着脚,趴在灶台边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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